文中英雄梦

是凌夜羽的小号啦养娃用的

【海盗pa】鬼故事


【海盗pa】鬼故事

#局长他们讲鬼故事来的脑洞
#然后脑洞就变成了段子
#_(:з」∠)_
#私下里觉得这故事一点都不吓人

“说起来,咱们谁都没有见到船长啊。”冷对旁边的泱小声说。

泱环顾四周,借着月光打量一张张或空洞或无神的面孔。“不过也难得,这次有很多人都是……你懂我的意思。”

常年漂泊的船员都有个不成文的约定,新聚集在一起的人,出航前的夜晚,要集体在甲板上过夜,据说是要以虔诚的行为向海神波塞冬祈求佑护。

“我不觉得,还能有谁做的比 他 更好。”偏中性的声音直插过来,泱听出了那是祁。他们都知道那是谁,也很默契地闭口不提。

带女人上船会有厄运,不知素未谋面的船长是怎么想的。其他水手们自动从祁身边退开,仿佛距离可以消除厄运似的。

“那次 之后,你们都还过的怎么样?”苦灯也凑过来插话,“还以为再见不到了呢,怕不是有孽缘吧?”

油灯的火光洒了过来,他们自觉闭上嘴,看向来者。

是早些时候招募他们的人,他叫毓,穿着打扮完全不像该出现在船上的人。“大家在这里干坐着也是无聊,来听我讲故事吧。”

有少许起哄的声音,但他充耳不闻,“这可是一个,一般的水手没胆子听的可怕传说。”

风突然吧嘈乱声全都吃了。

“那好,”他点燃了另外几提风灯,全都放到甲班中央,其余人稀稀拉拉地围成一圈“开始了。”

“有一个人,他率领着他的船员,接受了女王的嘱托,带着远征者号扬帆起航,旗舰指向最遥远的地方。”

“他们跨过无尽远洋,穿过黑色飓风,对抗接天爆潮,走到了地图之外,到了那无始无终的地方。”

“那是世界的起点,也是终点。没有时间的概念,空间是扭曲的,下即是上,前即为后,往左走,最后会回到你的右边。天空是黑色的,点缀着白色亮点。他们吓坏了,调头却发现,不管往哪个方向航行,都是一样的景物。”

“他们被自己的船困在了这个不存在的地方,在淡水即将耗尽、人们都要放弃之际,一座孤岛出现在眼前。”

“没人看清它是怎么出现的,凭空而立,就像晨雾的幻象。”

“没人感觉到突然在空气中散开的诡异气氛,他们争着上岸,迫切的想脚踏到坚实的土地。”

“在所有人去寻找水源和补给的时候,船长带人登上制高点,展开一面米字旗,大声宣布这里是大不列颠的国土。”

“就在那个瞬间。”

毓顿了一下,漫不经心地拨了拨风灯。

“那个瞬间,船长远远地俯视自己的船,看到船员都乱作一团。”

“诱因,是两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不止是血肉模糊这么简单。”

没人注意到月亮什么时候已经被黑云遮起。

“皮肤烂成了一绺一绺的,身体的形状就好像被由内而外地翻开,透过肋骨的间隙能看到本该存在于外面的毛发。面部也早已无法辨认。”

“最后船长点了数,名册上200个名字,在场的也是200人,似乎没不对。”

“这是当地土著的尸骨,再怎么说,咱们停到这里半天内,尸体不可能腐烂成这个样子。船长这样安慰大家,刻意不提他们几乎无法看清的腰带扣铭牌上,刻着的是远征者号的标记。”

“大副暗中调查的结果,没有谁遗失自己的铭牌。”

“不安稳的一夜过去,第二天,诡异的事接连发生。先是几乎所有人都指认从来没见过一个可怜的清洁工,不管他极力的辩解和船长的阻拦,惊恐的群众直接把他撕成了碎片。然后,有人突然记不起别人的名字,尽管他尽力隐瞒,最后还是被怀疑而被扔到海里,尸体被冲到岸边无人靠近。”

“船长不知为什么,又点了一遍名。”

“不多不少,200人。”

“恐惧,在空气中蔓延。”

“当天下午,沙滩上又出现了另外三具和第一次一样的那种尸体。”

“船长强忍着从骨头里炸裂的恐惧,亲手鉴别他们的铭牌,是远征者号的不错。他又看了看被扔到海里的人的铭牌,完好无损。”

“第三天,又有三个可怜的海员成为恐惧的牺牲品。”

“点名,200人。”

“没人觉得有其他人是突然多出来的。”

“那天下午,沙滩上又多出五具那种尸体。”

“这次恐惧彻底征服了所有人。”

“不顾当时完全没有准备充分,他们启航了。”

“水和食物很快被消耗完,他们并没有离开那里。孤岛始终在视野内,但没有一个人愿意再去。”

“残杀。”

“互相残杀。”

“本着各种目的的,互相残杀。”

“当人数锐减到近五十人的时候,孤岛消失了。”

“随后,世界的大门缓缓敞开。”

“等他们拖着残破的远征者号回到大英帝国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海上霸主的铁火钢炮。”

“‘远征者号的叛徒,你们辜负了女王的期望。在此,将对你们的罪行执行正义的审判。’”

“浸透了鲜血的船板被火焰吞噬。”

“船长想要辩解,可是发不出声。绝望与愤怒之中,他登上指挥台,用生命写下最刻毒的诅咒。”

“军舰上的士兵之见到他和船在火海中扭曲,沉入海底。”

“在所有人都觉得事情结束的时候,渔人之间有了新的传说。”

“那位死在烈火中的船长,”

“他会在没有月亮的夜晚,”

“提着风灯,出现在有罪的人身后,”

“伸手掐住那人的喉咙,”

“附在他的耳边,”

“悄声说——”

泱突然觉得喉咙一紧,有只手掐在了上面。

耳畔,和说书先生毓完全不同的,低沉而冰冷音色∶

“——地狱不收我。”

本来以为是自己幻觉的泱看到周围人都以一种看到了但不敢说的目瞪口呆表情看着自己,头皮都要炸了。

战栗着慢慢侧过头,直接映进眼帘的,便是在风灯惨黄色光的映照下,狰狞无比的疤痕。

“鬼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妈呀吓死了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天啊啊啊啊呐啊啊啊”

“什么东西呀呀呀呀啊啊”

惨叫划破天际,附近亮起几点灯火。

泱以及他周围的人速速退散,当地只剩下一个嘴角挂笑的影子,风灯的光自下而上照着,提灯的手臂上也满是成片的裂痕。

他上前一步,提高风灯,照亮了爬满半张脸的疤,惨黄和暗红复杂交错。

摘下兜帽露出笑容。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除了毓和几个不知情的新人之外,其他人集体静默了两秒,然后发出了比刚才剧烈的鬼叫。

祁是第一个缓过来的,直接跳起来便冲了过去。

毓预见了什么似的,扶额。

扫堂腿。

起跳躲开。

祁瞬间站起,在那人还停留在空中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攥住领口,吧唧一声直接摁到地上。

冷感觉到船板传来的震动。“不会是……他……吧……?”

“……你看清了吗?”苦灯悄悄戳戳泱。后者一脸呆滞地摇头。

祁姐那边,已经打起来了,当然,是单方面殴打。

“你没死是吧?没死为什么不告诉我!”

“那个小白脸是你拐回来的对不?没死,不回来先去拐人,你对得起谁啊?!”

“吓唬人有意思么?装神弄鬼有意思么?你这破毛病再不改我迟早让你吞回去!”

“……姐……姐我错了……”

“知道错,还知道错,嗯?”

“啊——姐别打了——我不要面子的啊?”

“面子这东西你有过吗?要了有什么用?!”

看来没跑了。

泱,冷还有苦灯互相看了一眼。虽然难以置信,但是祁姐总是不会认错的。

“打不死你啊朔!!!!!”

原先在黑花生号上干过事的船员都围了过去,场面一时间十分混乱。

“你,是和他串通好的,对不对?”被挤出人堆的祁瞪着站在一边的毓,凶狠的声音像是要下手揍。

毓摇摇头,微笑。

“绳子呢?拿条绳!”

“这儿有空箱子!”

“捆起来!塞进去!”

“等一下别急我还没打呢!”

“扔下去扔下去!来搭把手!”

毓轻皱着眉看这一片混乱,“你们总是动静这么大么?”

祁耸肩“哈,这还算好的。”

“话说,他是你弟弟吧,不拦着点?”

“那个蠢货,死了拉倒。”祁的声音低了几度,别过脸,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甲板上嘈乱的人群。

箱子被丢到水里,溅起一人高的巨大浪花。祁像别的船员那样也扒到船舷去看,然而看到的只有无休止起伏的涟漪。

……沉下去了?不是吧……?

涟漪渐渐平静,水面还是没有波澜,连一个小小的气泡都没有。

大伙开始慌了,身为大副的泱稳住局面,指挥人下水打捞。

平静再次被打碎。

所有人都焦急地趴在船舷看情况,毓提着灯缓缓在他们身后踱步,刻意发出咔哒咔哒的脚步声。

“故事还没完。”

“那是因为怨念和诅咒凝聚成的实体,只有在船上才有力量。”

“或者说,溶解于水。”

泱呆住了。

不会的不会的,朔怎么可能会是那种怨灵呢,刚才明明还打到他了。应该只是沉下去了而已。

刚想喊他们快一点,有人在拍他的肩。

泱以为是那个神烦的说书先生,就甩开了,然后干脆直接被扳着肩膀强行转过身,正对上在风灯的光影效果下,半面的伤痕半面的阴影,漆黑的眸子里闪着诡异的高光。

“再找我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你你你——”一口气都没喊完,朔伸手直接把他推了下去,寂静中只能听到扑腾呛水的声音。

甩甩头发的水,接过毓递来的毛巾搭在脑后,朔朝大家行礼,湿水的衣服湿答答的粘在身上,左半身的疤隐约可见。

“欢迎登上我的黑花生二世。我是船长朔。”

“没错,我回来了。”

THE END

后记

船长朔∶“我不要面子的啊?!”

【海盗pa】论人鱼的正确打开方式

论人鱼的正确打开方式

#一发完
#乱造物种
#埋了一堆坑
#主朔弥和毓苦
#人鱼设定人鱼设定人鱼设定
#世界观全部来自《加勒比海盗》 

@百果落地  @那不勒斯  @宁陌  @银蚀  @独狐拾陆  @十三枚银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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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妖,是一种邪恶的生物。

大麾在清咸的海风中飞扬,修身的海军军装衬得他身材挺拔。他面无表情地眺望着远方,看遥远海平面尽头泛起的白色浪花。

——她们用歌声勾引船员的魂魄,将船只拖到礁石上,让海浪拍碎坚固的龙骨。

“德,传达命令,全船警戒。”垨摘下白色的手套收好,象征性的活动手腕,无名指上褪色的银戒闪耀阳光。

——她们杀戮。她们行恶。她们狩猎。她们洗劫。她们不留下任何活口。

解下妨碍行动的麾衣,带茧的手拔出腰间的长刀,钢材与鞘口铉铁摩擦发出铮的尖鸣。

——她们速度极快,转眼就到达了视线范围之内。精致的面容,美丽的鱼尾,她们跃起,带出的水花环绕在娇好的身体周围,犹如钻石雕刻的绸带。

——她们不是海妖,她们是人鱼。

只是,这些生物在垨舰长的眼中,并无太大区别。

——在真正懂行的海人的传说里,海妖与人鱼的差别,可谓恶魔与天使。

“Fire”

指令的尾声消失在炮火齐鸣之中,沾染血气的海风吹来了痛苦的悲鸣。匆忙赶路中的人鱼们好像才注意到这艘军舰的存在,调整队形直冲而来。

第二波炮火陆续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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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长,临近海域有人开炮!”轮班瞭望的苦灯从桅杆滑下来跳到甲板,对着船头大声喊。

在半下午开炮,听声音也不是一般的商船……远远看看情况好了。这么想着,朔扭头喊“起锚,降半帆!”亲自操控方向,舵把的手感依旧那么细滑,让他想起深海鱼的细小鳞片。

朔一直压着速度,并不想和那里的人正面交锋。他们刚干过一票大的,一时半会不愿意再用鲜血和生命做赌注。

别觉得海盗都是些泯灭人性以烧杀抢掠为生的十恶不赦的混蛋,别觉得他们愿意过着每一天都半只脚踏在地狱的生活。高亢的肾上腺素是让人刺激,然而,持续的高强度精神集中谁都吃不消的吧。

换言之,船长朔的黑花生二号上,是一群野蛮的“海栖者”,“文明”的海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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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的身躯看似柔弱,其实覆盖在密集鳞片下的是结实的肌肉。

只见她们锋利的指尖扎紧铁皮,尾巴攀住垂下的网绳,弹动着身体,几乎瞬间就跃上甲班。

等待她们的,是成排的满弹长枪,渴望饱饮鲜血的长刀。

她们自然也不会示弱,利爪,尖牙,鱼鳍的尖锐边缘都是夺人性命的武器。

厮杀不会停止,直到一方胜利。

鲜血弄脏了垨的衣服,他一刀斩下试图偷袭德后背的爪子,任由前胸沾染上另一块斑驳,随后上前一步结束它痛苦的嘶吼。

“啊~~~~~~~~~~~~~~~~~~~~”

超越人类发声极限的尖啸,德听到后觉得身上一震,鸡皮疙瘩起了满身。

应和一般,她们都叫了起来,罗盘的玻璃瞬间碎成粉末。

共鸣的和声穿脑而过,德感到晕眩,眼前发黑几乎站立不住,长刀从手中滑落,他捂着耳朵跪在地上,不由自住地抖动。其他船员的状态和他差不多,失去反抗能力成为活靶子。

垨也没有料到对方会有这一手,猝不及防全身脱力,单膝跪地用佩刀撑着身体,摁住太阳穴,仰头看到盘在桅杆最高处的那只人鱼。他不顾甲板上的杀戮,只是朝着天空吼出人类无法理解的言语,扎起的长发狂乱飞舞。

是他。

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垨觉得他就是领头的。

将手臂摁到刀刃上,借着清醒的疼痛摆脱声音的影响。随后,使劲把长刀扔了出去。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灿金色的眼眸里竖瞳骤缩成一条黑线。

嚓。

剧痛。

低头看到银色的细线贯穿腹部,眼中写满难以置信。跳转目光正眼看向伤到自己的男人,眼中凶光闪动。

垨下意识觉得危险,在破空的尖啸脱口之前捂住耳朵。

那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声音,没有任何文字里有能够描述这个音的拟声词。

他半蹲在甲板上,只觉得五脏六腑在随之震动,频度之高让他无法抑制地咳出血沫。耳朵里也有粘稠的液体流出,漫过手指滴滴答答地落下。就像处于风暴之中,无能为力只能任凭自己被撕碎。

一枚子弹终结了这个漫长的瞬间。

德拼上最后的力气瞄准并扣下扳机,然后像死鱼一样倒下并失去意识。

桅杆上的人鱼慢慢停下尖啸,身体后仰,犹如折翼的飞鸟,坠落入海中。

垨觉得压迫感顿时消失。就仿佛对方瞬间折损了一半的兵力。压下口中泛起了铁锈味,他去支援他的船员。

最后是人鱼先逃走。垨很明显不想放过他们,乘胜追击,炮响一直没有停止。

当视野中只剩下平静的海平线时,人们才看到,海面尽是不散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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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占领了瞭望台的泱喃喃自语。“可是为什么没有散去?”

朔来到船舷观望,看到了不远处划过的血痕,还有水面上漂浮着半截的闪耀的鳞片。

“船长,这些是捞到的……不明物体。”苦灯甩甩水,双手把一些鳞片递过去。

朔没有接的意思,于是苦灯就扔似的塞到毓手里,顺便做个鬼脸,无视对方翻回来的白眼。

毓仔细审视手里大小不一的鳞片,最大的有半个手掌那么大。它们就像钻石一样半透明,闪着魅人的光亮,比珍珠的光泽还要温润。

“不出意外的话,这是人鱼的鳞片。”毓站在朔的侧后方,直勾勾盯着水面,看那像红色绸带一样的血痕“不散的血迹……也是她们出现过,并受到恶意攻击的证明。”

朔转过身往回走,顺手拍拍毓的肩∶“不错,懂很多嘛……看来不用给你补海上常识了。”他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

其实朔原本想说的是,把他捡回来是个正确的选择。原本只是冲着他出色的近战身手拐过来的,到了船上才发现他不仅医术无人能比,懂得也比一般的船员都多。有种赚到了的感觉。

“只是你可能不知道,鳞片在黑市上可是抢手货。”朔扶扶自己的帽子,整理武器,冲着下面喊“扬帆,全速前进半海里!泱,准备好小船打捞。”

“还是船长您懂得多。”毓回身靠在船栏上,勾起嘴角,视线朝下盯着朔的软底皮鞋一步步走近,“那您应该也知道,人鱼的血也是良药吧……”

朔着实愣了一下子。“当然。”他敷衍道,随后被海面上的什么东西吸引了注意力。

不会看错的,刚才那是一道反光。

就像是有什么未知的宝藏在召唤着他。

“……船长?”

朔根本没听见毓疑惑的呼唤,他招呼泱跟他一起下海。

被落下的毓抿嘴独自耸了耸肩,又观望了一会,厌倦之后去了船舱里,没有留意到一双眼睛几乎是一直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趁没人注意,苦灯丢下手中的活,悄悄溜到船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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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你该不会觉得能看到……传说中的生物吧?”泱划着船,开口嘲讽自家船长。

平日里一定会怼回去的朔反常地没有急躁。他往旁边侧了侧身,夺过泱手中的浆并迅速转了个方向。“自己看。”

呆。

泱的视力极好,分明是裸眼,却比望远镜还要好使,能看到海平线尽头出现的第一片帆。所以,一眼就看到了漂浮在海面的不明生物。他脸朝下一动不动,刀锋的利刃从腹背处透出,闪着冷峻的寒光。

“……都那样了……应该…死了吧…”泱皱起眉,下意识攥紧腰间的火枪。

朔没听见似的,继续划。

“等……等下啊船长……万一——”

朔划的很快,不等泱反应过来就已经到了他的身边。

是人鱼不错,光滑的脊背露出水面,纤细的腰肢下是曼长的鱼尾。关节部分有大小不同的鳍,在水中荡漾,散射着金黄的光。朔看得失了神,伸出手去却也只是撩起他的长发捏在手里。

“没有体温。”

泱略有惋惜的声音将朔拉回来。

朔摇摇头,他知道泱惋惜的不是没能亲眼见到传说中的生物,而是死去了的尸体没有活物更加值钱。

确实是啊,连失去了温度的尸体都这样迷人……

釉瓷般的触感,细碎的坚硬鳞片刮擦着他的手臂,意料之外的轻盈,就像飞鱼的翅膀。湿透的发黏在脸上,金黄色的发梢遮不住苍白而阴柔的面容。当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的时候,他已经在泱诧异的目光中捞起来那条人鱼抱在怀里。

……现在再扔下去似乎不太合适了。

“返回吧。”

泱撑起桨,偷瞄一眼朔。依旧是那副看似对什么都无所谓的表情,但他听出了刚才船长的声音里掺杂了些许喑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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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没有……

没有……

苦灯把船舱的每一个房间都看了一遍,并没有找到毓的身影。
那么,只剩下一个可能了。

船长室。

苦灯暗想那个新来的家伙可能还不知道船上的规矩。看起来文绉绉的,很好欺负的样子啊……

不由自主勾起嘴角,神经跳动着,异常兴奋。

明知道船长朔和大副泱下海了,他还是心虚地四处张望了一圈,才缓慢把门推开了一条缝,凑近窥视。

果然,那个新来的在里面。

苦灯闪身进去,自认为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正在自鸣得意准备吓唬毓的时候,抬头发现他捧着书,面无表情以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自己。

好尴尬。对方怕不是从他刚开始扒门缝就注意到了。

只是输掉了第一回合而已。苦灯安慰自己。

粗暴的把门关上并依在上面,就像是为了防止毓逃跑似的。他环抱双臂,扬起下巴,开口∶“新来的,你不知道规矩吧?这船长室可不是随便能进的。”

毓眼里闪过一丝无奈,然后低头接着看书,没有理他。

感觉又被摆了一道。这种人大概是被安逸的陆地宠坏了,不知道在海上应该尊重的是什么。苦灯走过去,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凑近,“就算是初犯,船长下手也不会轻的。”

加大力度往下拉,在他的耳边威胁似的低语,“你是想等在这里被抓个现行呢还是打算咱俩私下解——”

话音未落。

失重感。

就像船猛烈摇晃时的感觉一样,只不过这次摇晃了的是苦灯自己。

“你可能不知道,朔特许我来这里。”毓只用了一只手就剪住双腕把他按在桌子上,另一只手甚至没有放下书,“你是想等在这里被抓个现行呢,还是咱俩私下里解决?”他学着苦灯的语气,俯下身,距离近到足够苦灯看清他的皮肤。

啧,太轻敌了,一下子就处于完完全全的被动地位。更糟糕的是,这个姿势不是很适合挣扎,除非……

“好心劝一句,你现在压在航海图上。”

机智如苦灯怎么可能不知道弄坏了航海图的后果。

“……说吧,你想干什么。”他艰难的开口,完全不想承认自己这次败了。

毓侧侧头,瞥一眼门。“你没回答我。”

苦灯仿佛听到了脚步声正在一步步逼近。相比于被船长抓到的恐惧,这个新来的应该还是好应付的吧。想清了利害关系,他立马服软。

“听你的听你的,放我走!”

毓并没有立刻放开他。“好没诚意啊。”将书扣到一旁,伸手扯开苦灯的领子,不顾他下意识的挣动,拽出他戴的项链,一把扯下,“晚上,来找我要。”

“你……”这次是真的脚步声,苦灯只来得及撂下一句“你等着”就慌忙溜走。

摇摇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挂饰,一块鱼的牙齿,表面上看没什么特别。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放,毓干脆挂在了自己脖子上。
震动。

毓愣了一下,低头看胸前,发现新来的挂饰和原有的十字架共鸣般低吟,银色的柔光闪烁,又熄灭。

船长室比一般人想象中的要大得多,里面什——么东西都有,这也是朔直接把怀里的不明生物直接抱船长室放在空地上的原因。

“这是……人鱼?”毓凑过去瞅了一眼,“船长你捡回来了不得了的东西啊……”

不等朔有所反应,毓就蹲到他身边,“长刀贯穿,还有远距枪伤……”伸手探探他的脖颈,随后起身,看向朔,微笑。“对人鱼来说,这种伤没有大碍。”

“……没大碍?他不是已经……”

“啊?不用在意体温,鱼本来就是冷血生物。”毓挽起袖子,“您不介意的话,我来处理一下?”

朔退到一边,表示默许。他默默看着这个年轻人利落的拔出长刀并看了看。听到他小声感叹说这是把好刀,朔也就多看了一眼,觉得非常眼熟。

那是一种不得不铭刻在灵魂深处的熟悉感,但是猛然间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想了一会,朔还是把目光挪到了人鱼身上,相比那些虚无缥缈的记忆,还是眼前的生物更让他感兴趣。

毓把染血的长刀放到一边,随后用某种朔看不出来材质的药糊在伤口处。从衣服的不知那个角落掏出来的镊子小心翼翼地镊出弹片,用清水洗刷多次之后才摁压住包扎。

留意到朔差不多一直在盯着地上的人鱼看,毓很有自知之明地主动退出房间,还不忘最后补一句∶

“那个……船长,把月光螺壳扣到耳朵上就能与他交流。”不等他有所回应就消失在门后。

朔越来越觉得把毓拐到船上是个正确的选择。要是船员全都像他这样有眼色还不热衷于搞事,他应该很快就能称霸这片海域了。

不知在胡思乱想着些什么,朔伸手覆上他的脸,带着茧子的手指在细腻的皮肤上揉来揉去,那感觉就像抚摸着海滩边缘的细沙。玩腻了之后他又揉起他的尾巴,近距离接触人鱼的机会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手感这么好,他能玩一整个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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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的时候,苦灯一脚踹开门。

“你不知道,要敲门么?”毓倚在窗边,侧头望着月光,就像一直在等他的到来。

往里面挪了挪,轻轻关上门并绊住,创造出一个封闭的空间。“你想干吗?”

“聊聊。”毓半睁着眼,勾起胸前的鱼牙,对着月光审视,银色的暗纹若隐若现,“亲眼见到这种东西……不好受吧?”

苦灯难得的脸色阴沉,没有回答。

银色的微光在屋里爬啊爬,爬啊爬。毓不慌不忙地抛接这小小的物件,以此来抗衡仿若无尽的沉默。

“……你懂什么!”苦灯突然暴起,直冲向看似毫无防备的新人,手中不知何时握住的短刀闪烁寒光。

毓不慌不忙等到他到达面前,拧住他的手腕,顺应对方进攻的方向调整姿势,最终闪身拧腰,借着冲力摁住脖颈把他压在墙上。

——咚。

短刀扎在木地板上,鱼牙和毓原本戴着的十字架相撞发出嗡的声响。

寂静。

苦灯此刻内心是崩溃的。

特么怎么又被摁住了!!这不科学!!!这家伙不就是个船长捡回来的牧师么为啥这么厉害!!!

挣扎了一会无果,苦灯慢慢放弃了。

“我不懂才问你。”毓腾出一只手,解开苦灯的头巾,撩起刘海,轻轻的摸着他发际线下边一点。毓他看不见,但是苦灯知道那个位置有一道银色的标记,不是伤疤更不是纹身,而是诅咒般无法摆脱的印记。

自从,年幼的苦灯跟着父亲出海,远远目睹渔人们借助火药与钢铁,猎杀了名为“海神”的巨大生物之后,这印记就出现了,而且,只出现在他的身上。

那是什么?他不知情。

是诅咒吗?他不知情。

为什么选择他?他不知情。

他知道的只是亲人一个个因意外离他而去,邻里陆续因他遭殃,自己慢慢变成了谁都不愿意靠近的瘟疫般的存在。

他流浪四方,人人敬而远之,只有朔不信这个邪,专门找到他,问他愿不愿意做他的船员。

“说不定能知道是怎么回事哦。”那时的朔俯在他耳边,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

——而这一切,这个刚上船的书呆子怎么可能懂?!

叮。

毓把自己的十字架和苦灯的鱼牙拎到他的眼前,两件物品相撞的共鸣让他吃惊。

就算他完全没有分析物质结构的基础知识,也能看出,这它俩是一样的材质。

孤独了太久太久,精神上的归属感彻彻底底压倒了苦灯,以至于他被放开之后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毓。”他第一次认真叫他的名字,靠着墙无力的仰头,眼睛隐藏在刘海的阴影里,“一般来说,上船的,要么是被强迫,要么是追求财富,要么是亡命之徒,要么是陆地上没有容身之所。”

“那,你呢?你为什么要来?”

毓看着面前就像突然信仰一般没了精气神的人,伸手抱住。没有预期中的反抗,只有轻微的颤抖,毓于是把他搬到了床上。在窗户边可是容易着凉的。

“知识,换句话说,视野。”他附在苦灯耳边,后者害怕他突然走掉似的,整个身体都缠了过来,“我想知道书上写的是不是真的。我想知道地图之外是什么。我想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尽头。”

“如果没有,那么它是如何首尾相接;如果有,那么尽头的那边有什么,又是谁画下这个所谓的界限。”

“你可是传教士,怎么说这种话。”苦灯稍微撑起身体,拽住毓的十字架,握在手中。从毓的角度正好能看到他开衫中裸露的大片肌肤,慢慢眯起眼,墨绿的瞳中透露出些许危险的意味。
“还是说……是连神都无法解释的问题?”

“是的。”毓伸手覆上苦灯的双眼,摁住他的额头轻轻往后压,露出柔软的脖颈,慢慢地磨蹭,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越来越慌乱,“而这艘船,”开口轻咬住他的喉结,接下来的声音含糊不清,就像清晨海面腾起的幻觉——

“将会带我们去往那里。”

——有着一切答案的,世界的尽头。

苦灯顺手勾住毓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

“你大概是……我见过的,最疯狂的人了。”

声带不规律的震动引燃星火,燎尽理智的平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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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蹼的手指动了一下。

金色的眼眸缓缓睁开,他花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被温润的海水包围着,干燥的空气让他莫名烦躁。

……腰上好痒……

抬眼就看到一个人类正在肆无忌惮地对着他又是揉又是戳。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东西敢这么碰他。

去你章鱼须的!

莫名的情绪翻卷上心头,不顾自己脱离了水实力大打折扣这个事实,撑起身体猛地挺腰,一尾巴甩到对方脸上。

“滚开!”他冲着那人咆哮。

朔是完全下意识把对方当成尸体来看待,所以毫无防备被扇了个正着。捂着脸后坐到地上,一脸懵逼地看到天使般的面容被怒气浸染。

哎哎哎突然就活过来了……?不对他好像一直都没有死……

对方卷起尾巴做出防御的不友好姿态,嘶鸣着,露出口中尖细的牙齿,炸毛一般好像下一秒就要扑过来。

朔终于明白传说中见过惊涛骇浪从绝境中活下来的水手们为什么面对人鱼会心甘情愿献出生命了。太美了,哪怕是愤怒的容颜也这么美。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气场,就好像把美这个字溶解过滤之后再蒸馏,最后剩下来的浓缩香料。

再怎么说我们的朔船长还是意志坚定存留了些许理智,在他扑过来的时候还能凭借本能翻滚躲闪,努力回忆毓给他说的那种贝壳是什么来着。很快他就不想了,因为在对方猛烈的追赶下,就算想到了一时半会也弄不来。

一个侧滑,鱼尾擦着帽沿从头顶甩过,直接打断巨牡蛎壳制作的书架,杂物哗啦啦掉落砸了朔一身。

……好可怕的力量……他能拆了我的船……那时候到底是抽了什么风把他抱回来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不行要把他引出去船长室里的东西收拾起来超麻烦的!

他还在嘶鸣,表情有种被冒犯了的感觉。朔不敢大声喊,怕惊醒其他船员,只能一点一点把他往门口引,最后扑出去的时候视线扫过门口看到地上放了两个手掌一半那么大的贝壳。

来不及仔细思索,朔就觉得那应该是毓帮他准备的那什么螺。

助攻Max啊!干的漂亮!

前滚翻伸手捞过螺壳扣在耳朵上,破音般的嘶吼瞬间变成了清冽的声音。

……只是那种章鱼须螃蟹腿的听起来不像什么好话……

“等…等一下!”

凌冽的攻势暂停了一瞬,朔觉得有戏。

“冷静,咱们可以……先别动手么?我叫朔,船长朔。”

他慢慢停了下来,金色的瞳中满是敌意。“……我没动手。”

人家一直用的是尾巴。

“…行行行没动手没动手,请问您的名字?”

“弥。”曼长的尾巴盘曲卷起又松开,似是不安。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表示诚意,朔解下身上的长刀短刀和枪械扔到一边。当然鞋子里的火铳还在它该在的地方。“请问,是谁伤了你?”他比划了一下,弥低头才看到身上被处理好的伤口。

不顾朔的阻拦拆下纱布,弥惊讶了一下。人鱼们经常用生长在深海牡蛎上的海草,嚼碎了敷在伤口上,因为它们吸取了足够的钙质,能保证不被海水剥落。看来,面前这个可能是个懂行的人。

他和他曾经见过的那些,被迷惑的,狂热追求的,迷信传说的,有自私目的的人类都不同。

或许……是个好人呢。

弥很清楚,凭他一己之力无法与军舰抗衡,而以复仇为名的进攻不会得到同族的大力支持。眼下最好的办法,是借助面前人的力量。

“挂着红色的章鱼腿旗的船,那把长刀的主人。”

章鱼……腿……朔着实愣了一下。章鱼八条腿。展开的话……

“那个,你说的是蓝底的红色米字旗…么?”

点头。

朔眼瞳一紧。

那是皇家海军,日不落帝国的海上霸主。

而他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把长刀,那把纹饰低调华美的长刀,那把侧面上刻有花体大写英文S的长刀,只能是一个人的。

而那个人,几年前把他钉在他的黑花生号上,并放火烧了她。

船在人在,船亡人亡,她的伤痕直接烙印在他的身上。

弥身体前倾,伸手抚上朔布满烧伤痕迹的左脸,把他从痛苦的回忆中拉出来。

收起尖锐的利爪,用指尖似触非触地挠着他耳朵下面的部分,挑逗似的凑近,“你会帮我报仇的,对么?”

看着他大眼睛里像极了碎钻的高光,朔表示完全无法拒绝啊!

“你保证?”

“我保证。”朔牵起他的长发,轻吻“事实上,我刚好和他有点……私人恩怨。”

弥笑了,笑得使冰山都要融化,向前探头,索取一个吻。

朔差点就像那些未在传说中留名的人,迷失在魅惑里,稀里糊涂定下没有回报的契约。

理智在最后一刻回归,他及时的用指头挡在两人已经无限接近的唇齿间。

“呐,帮我报仇。”弥轻轻噬咬那根拦路的手指,舔舐,舌尖绕过去,触碰到他的唇角。

“带我去世界尽头。”半睁开的黑色眼瞳对上从下往上瞄的金色眸子,就像黑洞与光芒的对望,瞬间深邃下来的严肃目光征服了烙印在每条DNA里的桀骜不驯。

“成交。”

捧着他的脸,朔只来得及分辨出海水的味道。

THE END

删减片段(好吧其实是不小心没有写进去)

1。
“听说……人鱼的眼泪,能变成珍珠。”
“那是说的鲛人。不是所有的人鱼都能成为鲛。”
“哦。”朔看起来有些小小的失望。
弥转身面对着他,眼角泪水滑落,掉在地上叮当作响“然而,我是。”

2。
“你真想知道?”弥低头看自己的指甲。
毓点头。
“其实海妖,是人鱼的一个分支。”
“失败了的分支。”

3。
“舰长,您出海这么长时间,您家人……”德看到垨喝下午茶时摘掉手套,无名指上的戒指闪啊闪。
垨放下杯子,下意识抚摸手腕处狰狞的伤疤,“海妖,知道吗?”
德略有迟疑地点头。
“She was a good wife.”

4。
谁都不知道,人鱼袭击的时候,埃偷偷溜到资料室,换掉了一张通缉令。
图画上的长卷发的女人,半张面孔隐藏在刘海下面。

幕后
1。朔表示化妆好烦人啊几个小时不能动脖子都要断了。
2。后期组表示特效要把人逼疯。
3。朔弥第一次正儿八经(雾)家暴现场。
4。拿到剧本的朔垨“……这次又是对家。”
5。苦灯表示凭什么这次运气属性和闪避属性被削这么多。
6。毓表示我本来就是攻,前几次只是剧情需要才显得那么受气。
7。第一次演床戏的苦灯笑场次数多到工作人员不想数。
8。能把这帮船员召集在一起的人,不是神明,就是恶魔。
9。剧组们表示很想知道当船员们知道他们的船长被鱼拐了之后会是什么表情。
10。其实这剧的副标题叫做《论船长的正确打开方式》

【双行法三体AU】不要返航,这里不是家。

这个也捞回来吧……

凌•夜•羽:

不要返航,这里不是家
BY:凌夜羽


#未来世界观预警
#在群里接的三体梗
#字数四千七左右


#渣文预警
#渣文预警
#渣文预警


(0)


在银河的那一头。


有一颗蔚蓝色的星球。


地球。


那里是家。


(1)


毓仰望着天穹的星落,独自在山顶发着呆。


他,还有苦灯等年轻人,都是落难在琴行户星的飞船船员的后代,他们与地球失散了已有好几代人的时间,但是漫长的等待并没有磨灭花生人们对母星的归属感。


地球一直在尝试营救,只是他们的飞船承受不了这里的高强度辐射。


唯一的回归方法,只有他们自己造船,造出能抵御中心黑洞超强引力的大功率曲速飞船。


回家。


他们所有人植根于内心最深处的梦想。


这梦想快要实现。


——轰——


引擎的巨响,轰然的气浪,掀起他的衣角飞扬。


强光闪耀,映照出他墨绿的军装,以及那欣然的微笑。


飞船调试成功。


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就能回到那让所有人魂牵梦萦的地方。


母星。


地球。


家。


(2)


“曲速飞船只有两艘。”


“以咱们的人力,两艘已经是极限了。”


苦灯熟悉的声音飘在耳畔。


高强辐射使得花生人的生育率十分低下。有得必有失,但凡活下来的人们,不论是身体素质还是智力都远超前辈。这也是他们能在这么短时间里研制出曲速飞船的原因。


“你真的确定,要把带领大家回归母星这样的无上荣耀让给我吗?”


…刚才又走神了。


这可不是王牌驾驶员该有的正常表现。


毓点点头,看向和他平级的,同为有资格驾驶曲速飞船的苦灯。


把这个当彩礼,应该足够了吧。


看着苦灯惊讶欣喜的脸庞,毓笑笑。


快了快了,漫长的等待,即将落下它的巨幕。


(3)


“琴行户号呼叫琴行户二号!”


“琴行户号即将进入拟光速行驶,请注意保持距离!重复!琴行户号即将进入拟光速行驶,请注意保持距离!完毕!”


“琴行户二号收到!琴行户——滋——”


“——滋滋——”


“——滋滋——滋——琴行户二号——滋啪——呼叫——噼噼啪——琴行户号——噼——飞船广播系统损坏,接受系统正常——咔啪——预计修复时间——两小时——重复——嗡嗡嗡——”


“滋啦——请求更改原计划——变动如下——琴行户二号延迟一小时接触母星。收到请回复!完毕!”


“批准。单向消息,不用回复。完毕。”苦灯用沉稳的声音重复了两遍,确保毓已经收到,开启了拟光速行驶的星航模式。


船舷外的星光连成亮线,牵引回家的路。


数百光年转瞬被他们抛在身后。


苦灯静默地伫立在舷窗之前,一反多话的常态,让他的助手流土很是不适应。


很快他也默然了。


毕竟,在无尽的空间和无限的时间里,在回家的喜悦之下,在对未知的宇宙的接近惧怕的敬畏之中,他们这些灰尘的言语对写下物理准则的神衹来说,是一种亵渎。


语言无用。


文字无用。


感慨无用。


惊叹无用。


理智,亦无用。


剩下的,只有一片空白的心。


以及回家的信念。


(4)


“报告长官,琴行户号请求着陆。”時行礼。


“那个代号星种的长期计划啊……”长官坐在转椅上背对着時,手指用八分之一节拍敲打扶手。


那是人类的手指。


“批准着陆,去准备去盛•大•的•欢迎会,庆祝他们平安回家。”


“你知道该怎么做的,時。”


“毕竟,你也不想丢掉工作被人取代不是么。”


時的心里压根就没有泛起过对同族的同情。


“是,长官。”


(5)


回家。


从船舷看到了那颗蔚蓝色的星球,苦灯强忍住眼角泛起的激动泪花。


接下来的一切都像梦一般。


减速。


接引。


降落。


下船。


迎接。


鲜花。


彩条。


呼喊。


踏上坚实的土地。


所有人都热泪盈眶。


包括苦灯在内,因为军人的自控力在家乡的土地上瞬间崩塌。


像梦一般。


像梦一般。


像梦一般。


像梦一般。


只是这是个太过真实的梦。


真实到像连结局和梦一样。


——梦的结局是什么?


——当然是醒来。


苦灯作为驾驶人员留在最后下船,他远远跟在后面,鹰隼般的眼眸看到前面有人跪下,就像是在亲吻久违的土地。


太早了点不?不用这么激动——


连瞬间的思想都没有完成,苦灯只感觉身上突然沉重。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跪倒在地。异常的重力像是要把骨骼碾碎。


反引力场。


梦境在片刻间破碎,现实碎片的锋利棱角划痛了他。


因为制服的缘故,穿着屏蔽服的時很快就找到了苦灯。


琴行户号的驾驶员。他们需要他彻底交出飞船的控制权。


军人的冷漠与严苛又回到苦灯的脸上。他毫无反抗之力,只能任由自己的双手双臂被反拷在身后。


被强迫站起来,苦灯勉强抬头,瞳孔骤然缩紧,血液冰凉几乎倒流。


刺目的强光。


激光灼烧的味道。


哀嚎,惨叫,吱吱的炙烤。


苦灯张大嘴,在这地狱般的景象面前,却喊不出声。


尸体很快在激光的高温下被焚化,风不是时候的吹起,漫天的骨灰呛得苦灯喘不过气。地上只留下一颗颗黑色的石头,作为他们在世界上活过的象征。


那都是和他出生入死的战友。


那都是和他共同奋斗的科研人员。


那都是和他努力在琴行户星上生存下来朋友。


那都是,以回归地球、回到家乡为信念的花生人。


他们,都死了。


苦灯空洞而木然的目光落到自己肩上,看到了熟悉的手指。


花生人。


猛地挣脱按着自己的時,他只来得及回过身就又被强重力压在地上。这次没有手可以支撑,他跪伏着,脸贴着地面。努力侧着头,一只眼睛死死盯着時。


“你疯了吗?!我们是同族!!”


時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心痛了一瞬。


也仅仅是一瞬而已。


枪托狠狠落在苦灯的肩窝,他昏了过去。


(6)


再次醒来,是在熟悉的琴行户号的驾驶舱。周围是時带来的警卫,都在冷冷的看着他。時大马金刀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
那是流土才有资格坐的。


而流土已经成为广场上的黑石头。


苦灯觉得心里堵的难受。口中一片甜腥,估计是咬到了舌头。


甩甩头,费劲的爬起来。没有双臂协助的感觉真不好。


枪口抵住下颌。


“解除安全标记。密码多少?”


苦灯摇摇头。“别的无所谓,这个必须我来操作,琴行户号用的是脑电波和姿势共同识别的安全标记。”


……科技已经进步到这种地步了吗?時暗想。请示了一下,解开了苦灯的铐镣。


他揉揉手腕,冷冷地看了時和所有警卫一眼。


“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呢?”他兀自笑了,一种濒临崩溃的,病态的笑容。


時想了一会,回答道“他们会允许你活着。”


“…挺有诱惑力的呢。”苦灯勾勾手指,双手猛地往两侧挥出。


——嗡——


飞船瞬间启动应急模式,防弹的氪金屏障降下,护住苦灯,同时次声波震荡把其他人都扫到一边。


苦灯连嘴角的血迹都来不及擦,强忍肩部的剧痛,飞速操作。


時他们的反应也不慢,站稳之后对着屏障开枪,蜘蛛网般的裂缝在屏障上蔓延开来。


广播系统,解锁!


“琴行户号呼叫琴行户二号!来自舰长最高权限公告:——”


“——不要返航,这里不是家!”


什么,还有第二艘飞船?時愣了一瞬,大声喊:


“——杀了他——!!!”


裂纹扩大。


苦灯不顾红灯闪烁和系统“完好程度百分之五”的警告,紧盯着屏幕,声音沉稳。


“重复,重复。”


“不要返航,这里不是家——”


哗啦。


“不要返航,这里……咳……”


激光洞穿苦灯的胸口。


“……别……回…来……”他向后倒下,嘶哑残破的声音依然微弱的警告着。


“——苦灯——!!!!”


是毓的声音,通过飞船的广播。


估计他们刚修好广播系统。


撕心裂肺的呼唤在苦灯耳边化作耳畔微弱的残响,他最后露出宽心的微笑。


“防空追击队紧急启动!拦下琴行户二号飞船!!”


(7)


毓因为迟迟没有接到苦灯的消息,飞得并不快。


可是调头太浪费时间,肯定来不及。


“加速。”毓冷冷地说。


听到了苦灯的死讯后,他再没有露出过除了冷峻之外的表情。


如果说冷峻算一种表情的话。


“可是舰长——”


“全速。方向我来操控。”冰冷的声音不容许任何质疑。


副舰长翎做完该做的事之后,后退了几步,枪口指向毓的后背。她担心舰长做什么傻事,比如开星际模式撞向地球什么的。她觉得苦灯的死对舰长打击挺大的。


毓让地球在航线正中停留了几秒。


那几秒,对于翎来说,是她生命中最漫长的永恒。


她真的,差一点就开枪了。


然而毓又把航线挪开,擦着地球的边。


利用引力加速。


她瞬间明白过来,还没来得及收抢枪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就撞上回头的毓的双眼。那双眼同样布满血丝。


尴尬。


“你觉得,”毓的声音变得有些哑,像是压抑了悲伤怒火和仇恨,“我是那种会公报私仇的人吗?”


“我不会自作主张做决定的。”


“核心资料在这飞船上,我不能让苦灯白白牺牲。”


“从现在起,你就是舰长。”


毓摘下肩章拍在副舰长手里。


翎呆住了。


既是因为毓竟让这么信任刚才差点谋杀了他的自己,也是因为一向话不多的毓竟然说了这么多。


就像是……


……在交待遗言。


“舰长您去哪——?!!”


“预热X战机。”毓头也不回地往琴行户二号飞船的后面大踏步走去,“我设定好返航路线了。你们先走,我殿后。”


“不用等我。”


“舰长——!”


“执行命令!!”毓用大声嘶吼来掩盖最后一丝压不住的哭腔。
“遵命——毓舰长!”翎对着他的背影行下最高规格的礼节。


两人默契的都不提刚才的职位交接。


翎放了一队无人机为毓护航。


就好像他仍然领导着舰队。


毓起飞后,看到身旁的无人机,又看到自己驾驶的X战机被翎更名为琴行户•二号,难得的嘴角上扬。


谢谢你,让我作为琴行户二号的舰长去赴死。


换句话说——


——殉情。


(8)


毓的X战机使用的是生物驳接技术,这意味着他能够更精准地操控,同时也意味着飞机收到的损伤会以疼痛的形式传到他的身上。


这份疼痛,让他仇恨,让他清醒。


击落了最后一架敌机,跟随的无人机也全部阵亡。毓最后看了一眼琴行户二号的方向,看到蓝色的光亮在漆黑的宇宙巨幕下划出巨大的伤疤。


他们走了。


不会再被追上了。


——被地球人。


——被自己。


伤痛。


孤单。


绝望。


毓好想就这样了。


正准备断开驳接等待必然的归宿,他透过驾驶舱看到了小巧的拟态生物飞行器。


花虫。


苦灯的。


花虫和花生人是共生的关系。


所以这只是苦灯的,已经死亡了的花虫。


苦灯。


毓心里突然好痛。


他打开接受仓,捕获了它,就像是要把恋人的遗物带在身旁。


花虫受到了毓的激活,灯闪了闪,开始播放最后的消息。


是苦灯的声音。


“毓,能收到这条信息的只有你。”


“地球人要的只是我们的技术。不能,决不能给他们。”


“我在以琴行户号舰长的名义请求你。”


“毁了琴行户号。”


“我们所有人都已经被屠杀殆尽,包括我在内。”


“不用有顾虑。”


“答应我。”


声音沉默几秒,毓以为信息就此结束了。


“……还有,毓……”


“……我感觉,自己可能……喜欢你。”


愣。


—“我的梦想是带领大家回到母星!”


—“我不服!再打一架!毓,你绝对没我强!!”


—“你真的确定,要把带领大家回归母星这样的无上荣耀让给我吗?”


—“……毓……我感觉,自己可能……喜欢你”


—训练场上的侧目。


—互殴后瘫在地上相互露出的微笑。


—能和他一起取得驾驶资格的骄傲。


—把这个当彩礼,应该够了吧。


两厢情愿。


阴阳相隔。


毓攥紧拳头,身体抖动着,眼角有陌生的液体滑落。


你的夙愿,就由我来完成。


瞄准琴行户号降落的位置,毓开启了全速,动力和重力势能的转化把飞船的速度加到了极限。隔热板在与大气层剧烈的摩擦产生的高温下脱落,机翼也折断焚毁。


强烈的振动和灼烧让毓失去了意识,他没有听到沉默许久的花虫最后的声响。


“毓,我以个人的名义请求你,”


“——活下去。”


時听到了物体破空的尖啸,抬头看到火焰的利剑从天而降,就像耶和华降下硫磺与火毁灭罪恶之城索多玛。


火光。


轰响。


冲击。


爆炸。


琴行户号运行中的的超矩引擎受到破坏,精妙的平衡受到破坏,引发了二次爆炸。


方圆百里被夷为平地。


两颗黑石头在高温下融在一起,再分不清彼此。


苦灯和毓,作为军人的他们从来没有拥抱过。


或许这算他们唯一的,也是永远的拥抱。


连死亡都不能再把他们分开。


翎舰长带着琴行户二号的所有人,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地球,他们还是会再回来的。


只是下次返航,就不再是回家了。


而是——


——宣战。


(9)


附录:文件《星种计划》摘要


花生人变异几率大,在极度危险的地方能尽快适应环境。


花生人头颅中的黑蛊石是记忆的容器,在他们死后仍然可用特殊仪器读取。


计划播种部分黑蛊石到琴行户星,让高辐射诱发他们变异,进化出更惊人的智力,研制超越地球科技水平事物。


比如,能逃离黑洞的曲速飞船。


星种计划为长期计划,预计收益期限为十五到二十五年。


变异后的花生人危险程度未知,建议全部除掉。


【THE  END】


【后记】


感谢不嫌弃看到这里QUQ


跪着看三体Orz


感觉这是拙劣的模仿_(:з」∠)_


bug超多的欢迎纠错_(:з」∠)_


飞船战斗场景写不出来_(:з」∠)_


OOC严重——亲家我对不起您_(:з」∠)_ @独狐拾陆


本来是设定放出花虫通知的结果写起来就忘了_(:з」∠)_


世界观没交待清楚_(:з」∠)_


文笔混乱您就看个热闹吧_(:з」∠)_


【来自被旅游耽误的主持人客户端】


【写于在迪士尼排队时•2017•8•21】

【警匪pa段子】—《毒》—(毓×苦)

这真的只是个段子和正剧无关的_(:з」∠)_
以及又把苦灯玩死了亲家我对不起您_(:з」∠)_

艾特亲友 @十三枚银币  @独狐拾陆  @银蚀

《毒》

“……这样啊。”毓送走那人,双手插在口袋里,漫不经心地走到柜台旁,掂起笔,伸手向着账本——

——旁边一沓看似稿纸的本子。

那种碎片化的情报他必须记录下来,不然会忘的。记那些各种各样的药名和药效已经占据了他头脑的大部分空间。

“嘿,医生。”

毓一僵。他没有看到门口被挡住的光线,可是苦灯就那么站在他的身后。就像影子一样。

故作镇定地将手头的东西放到柜子里锁起来,毓才转身。

苦灯照旧是痞气十足的模样,抱着臂倚在药柜上,一脸玩味地凝视着他。毓毫不怀疑他看到了那上面的内容。

以及猜出了他的身份。

苦灯站的位置是逆光,毓觉得自己眼中闪过的冷光被他捕捉到了。那家伙,毓不是不知道,他就像条蛇,阴冷,狡猾。

“保护费不交就拆你诊所哦。”苦灯挑起半边眉毛,声音尾稍诡异的上扬。

……毓冷下脸。“我交过了。”怕不是来找茬,他顿了一会又补充了句“前天。”

苦灯点点头,笑着走近,伸手就拽过毓的那缕长发 这再次坚定了他剪头发的决定。只是,都那么长了,剪了怪可惜的。

就这么愣神的片刻,头发就被打了个结。

还是蝴蝶结。

毓的脸有点黑。可是看着苦灯的贱笑,愣是生不起气来。说实话,苦灯是第一个玩他头发的人,而他倒是也挺喜欢这种小动作。

苦灯给人的感觉,就像药一样。

包裹着糖衣的,毒药。

毓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这比喻。

刚靠近时,是甜甜的,让人沉迷乐在其中而又无法自拔的。当然,到了最后,所有的美好都将用痛苦来偿还。

毕竟,他们的阵营不一样。

毓低下头,苦涩的抽抽嘴角。

或许,是时候放弃了。卧底是不能留有软肋的。

“毓?你怎么了,生气了么?不理我。”苦灯把手在毓面前晃了晃,唤回他的神志,“现在有医疗费可以赚啊你不要了?”

他掀起上衣的衣摆,露出被鲜血浸染的,粗略处理过的绷带。

毓一眼看过去就知道那是贯穿的刀伤,而且,会很疼。

可是那家伙还在笑。笑得让人心情舒畅。

他不会知道的,他接下来的命运。

毓有些不忍心下手。可是,为了正义,为了终将到来的胜利,他不得不做。

“过来,躺下。”

苦灯乖乖照做了,丝毫没有起疑。

拆绷带,清洗伤口,打麻药,缝合,包扎。

正常无比的流程,毓只不过往里面加了一个小小的环节——一针管的毒。

苦灯很快开始不均匀的喘息,抽搐着,无奈被束缚在手术台上,力气渐渐流逝。

毓就在一旁默默地看着。他站在苦灯看不到的地方,不想被看到自己通红的眼眶。

“……哈……毓,是你……”

毓没有吭声。

“……你要……唔……杀了我……吗……?”

“……为什么……不回答……我……是因为,我骗了你……在生我的气?”

毓不想他死的那么纠结,也不愿他在孤独中离开,忍不住还是开口了“对不起,我们……不可能的。告诉你吧,我是卧底。”

苦灯愣住了,连呼吸都一时静止。

他很快又笑了,边笑边咳,鲜血顺着嘴角慢慢滑落,像极了巨大的讽刺。

“……咳………我也……是……啊。”

【又名:论背不会保密协定的下场】

【警匪pa】——瞒——(祁×埃)

懒得复制干脆转过来吧_(:з」∠)_

凌•夜•羽:

#大概是正剧没写之前的番外
#警匪pa设定
#都是自家以及亲友家的孩子
#算是个联姻贺文bushi
#起到补全人物设定的作用
#女攻男受女攻男受女攻男受
#召唤家长以及亲友 @十三枚银币
  @凉梦焚寂
@宁陌
  @银蚀



祁埃


0


谁都不知道埃这个半吊子警察是怎么泡到新法医祁的。


不过,据说那是个复杂的故事。


1


身为执行部专职外勤的祁,有“岭花”的别称。倒不是因为她高冷,而是因为她的能力出众,就像高原冰川上傲然绽放的雪莲。虽然身为妹子,但是整个局里实力能赶上她的人,只用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这也是她这次被任命为队长之一的原因。


这是一次捣毁毒品制造窝点的行动,人物部署业已完成。


祁靠着墙对部下打手势,然后站到门前,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猛然发力踹飞紧闭的门,锁在她的面前简直形同虚设。


“不许动!警察!!”


当屋里的人从破门的是个妹子的震惊中恢复时,组织有效的反击已经太晚了。


“报告指挥官,一队已控制j据点。”祁踩着毒枭的头,对着耳麦说。


2


废弃的工厂在冷光下散发着阴森气息,火焰的黄光和飘散的烟雾使现场更加混乱。


“报告长官,任务目标A已摧毁!一队集合完毕!”身为一队队长的祁身上部分挂彩,向指挥官汇报。


“报告长官,任务目标B已摧毁,二队除了队员埃联系不上,都集合完毕!”


“准备撤退。”


“不管埃了吗?”二队队长问。


“……准备撤退!”


在所有人都不敢反驳的时候,清冽的女中音撕裂空气。


“你这是要放弃他?”


祁直视着指挥官的双眼。


“不能为一个生死不明人而让整个队伍再次陷入危险之中。”指挥官表情平静,“我们会派遣搜救队……”


“来给他收尸是吗?!”祁大吼,狠狠瞪着他,“身为队长,我不允许丢下任何一个队员,不管是不是我的人!”


祁转向那些全副武装的队员们,“我要去救援,有人愿意——”


“你只能以个人的名义去!配枪交出来!”


祁咬牙,二话不说摘下枪糊了指挥官一脸,捡起一人高的钢管向工厂里冲去。


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3


钢管一头是被斜切过的锋利截面,祁用这个一路上挑了不少人。


可恶,那个叫什么名字的到底被困在哪里啊?她重重的喘气,抬手擦去汗水和尘埃结成的污渍,片刻的分神。


拐角处阴影瞬动。


眼前冷光闪过,刺痛催使祁做出下意识的反击,只听“喳”的一声钢管就已经脱手,洞穿来者并嵌入墙体之中。


痛苦的低吟,扑腾挣扎的动静,祁一脚踹断偷袭者的颈骨。


解除危机之后,她咒骂着抹了把脸,手上沾满粘稠的鲜血。左眼被血糊住看不太清楚,她撇撇嘴角。


看在受伤的份上,必须把那家伙活着带出去,不然太亏了!


4


震荡的冲击波搞坏了埃的耳麦,与同伴失去联系的他误入爆破地点,被落下的天花板压住腿无法移动。


应该不会有人来救自己了……


只是这之前,再做做最后的反抗吧。就像困兽之斗,虽死犹荣。


他扛着漫天的雾尘,勉强跪起来,伸手从天花板上抠下来一条长板,握紧。


神经都快要崩断了,他终于听到了衣料轻微的摩擦声。在烟尘中判断方位,压低身姿握紧长板——


黑影逼近。


乓!


木屑飞散,埃觉得自己打中了。


应该没事了……吧?


尖啸的风声刚刚入耳,埃腿一软跪倒在地,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膝盖钻心的刺痛。


突然的撞击,就像被列车迎面碰上。他向后倒去,受伤的脚被别在身下,动弹不得。


冰凉的物件不知何时抵上咽喉,压迫和窒息感让埃不敢轻举妄动。烟尘消散,时间静止,温热的液体一滴滴落在他脸上,带着铁锈的气息。同时扫落脸颊的,还有因为动作幅度过大而散落的长发。


“喂,你,是不是二队的那个谁?”祁看到身下压着的人的作战服,低头凑近他,目光凶狠。


埃被吓到了。他完全想像不到一个人披散着那样长的头发却这么俊美。“我是埃……”


“对,埃。本次行动编号?”祁稍稍放松了些力度。


“……啥……”


“我问你,本次,行动,的,编号。答不出来,就,证明,你,不是,埃。那样的话,我,就会,杀了你,明白?”


“93587735代号黑炎!”埃看起来快吓哭了。


是自己人不错。


祁松口气,放开他后退站起身,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之前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猛地放松下来,她才明白过来自己受的伤有多重。


而那边的埃几乎没有挂彩,身上的血迹还是刚才被她蹭上去的。


莫名很不忿啊。祁用了后半年的自制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往他的脸上揍一拳。


“我是一队队长祁,我带你撤退!”


“给我跟紧了!”


5


埃几乎没怎么受伤,简单处理了下就被轰出医疗间。


他看到,带他回来的一队队长,在里面呆了很长时间。


悄悄摸到那人的病房,埃想亲口对他道谢。可是病床上的他脸是那么的惨白,在埃被护士赶出去之前一直没有醒过来。


“护士姐,我想守在他身旁,在他醒来的第一时间对他表示感谢……”他露出(自认为)最有魅力的笑容,希望能得到一次机会。


“你和她是情侣关系吗?不是就给我出去凉快着!别耽误病人恢复!”


等会,她——?


队长是个妹子?


长头发,俊美的面容,和他差不多的身高——


埃靠着墙瘫滑下去,化作一个惊恐的懵圈。


敢情他一板砸了人家妹子的额角啊!!


6


然后埃就没日没夜地守在病房门口,嬉皮笑脸地托护士帮他带饭。


当医生在充斥着冷光的空寂走廊里拍醒他时,他也不知道那是第几个夜晚。


“埃,被‘岭花’救回来的那个,是吗?”


“……是”埃现在还晕乎着,听到下句话直接被吓醒。


“她左眼失明了。”


医生的声线是强行压抑下的平静,他狠狠盯着埃,就像祭司盯着火刑柱上的异教徒,不顾他的脸惊吓到失去血色,接着补刀:“我看过你的任务报告,那是你害的。”


“之前那刀只是划破了角膜,可以通过疗养恢复,”


“而你那一击打中了她的眼角,剧烈震动导致视网膜脱落。”


“这是治不了的。”


埃沉默了许久,久到医生以为他不会再说话。


“……她知道么?”


医生摇摇头,顿了一会,补充道:“如果你不告诉她的话。”


他吃惊地瞪大眼,上前一步揪住医生的衣领,语气有少许失控“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如果我不告诉她的话?”


“她的医疗报告上,我写的是刀伤致盲。除了你我,所有人都不会知道是你伤的她。”医生拂开他的手,鄙视的目光像是要把他射个对穿,“你真的知道,你葬送了一代女英的前途吗?”


埃低下头。


“为什么……要这样?又为什么要告诉我?”他攥紧拳,浑身颤抖,大概是出于悔恨,以及自责。


“那个混混划的的话,是公伤。你懂什么意思。你已经拍碎了她的前途,难道我还忍心亲手斩断她的退路吗?你也知道,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怕她挑了你?影响局里和谐关系的事,我是不会做的。”


“至于后一个问题,你不觉得,这样沉重的事只让我一人来承担,是不是很不公平呢?嗯?”医生挑起嘴角,冷笑着离开,只留下埃矗立在缄默中。


7


外勤头号人物受如此严重的伤,来看望她的人络绎不绝,可是随着时间流逝人们散去,埃成了出入祁病房最勤快的人。


端水,带饭,换床单,洗衣服,代写报告,这种近乎自虐的照顾周全到祁都看不下去了。


祁终于瞅到了一个机会,微笑着看着埃,说:“没事啦,你去忙你的吧,我这不是还有一只眼睛看得见吗,又不是成瞎子了”


埃只是摇摇头,继续做照顾她的事。


“对不起,你是因为我才成这样的……我觉得我该……补偿……之类的……”


祁不知道一个大男人竟然有这种玻璃心。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不去救你,你还能补偿我吗?”


“如果那样,你也不会受伤啊。”


“哪有那么多如果。不抛弃不放弃,是我的原则。”祁收起笑容,认真的表情让埃犯怂,“真的要补偿,你还是去提升自己的实力吧,下次去救别人。将这一原则传下去,就是最好的补偿。”


8


埃看似文弱无力,再怎么说也是警校出来的人,踹开门还是做的到的。


只是这门,是他长官办公室的门。


“为什么要给祁处分?!她都已经受伤了!”埃大声喊出来后才看到长官和祁都在里面,突然后悔了来给她出头。


长官看了祁一眼,后者大踏步走向埃,半张脸缠着绷带并没有影响她准稳狠的气势,劈手握住他不明所以来不及缩回去的右手腕——


——啪唧一个过肩摔,锁住喉咙。


埃不敢再动弹了。


“报告长官,我违抗命令,袭击指挥官,我认错。我愿意接受惩罚。”祁说。


“可是你的眼睛,不太适合再接着出外勤了。”


祁咬牙没吭声。


“我记得你以前是医学专业,现在法医那块缺人,能胜任吗?”


“能!”


“你就先跟着下批新人培训吧,找机会去把档案转了。”


“是,长官。”祁顺手把埃拖出去。


要是把这家伙撂在这,就以他的冲动劲,说不定一会就被判刑了。祁想。


还是先管教管教他好了。



9


“好久不见,祁姐,你怎么把刘海放下来了?”弥第一次见到披着白大褂的祁,愣了许久。


祁勾起嘴角,露出招牌的亲和力Max的笑容,说:“被小混混划了一刀,有道疤太难看。”一点都不像谈论自己破相了的女人。


“不止是疤吧。”泱抱臂倚在一旁,轻皱着眉头,眼中写着关切,欲言又止。他看了看不知所以的弥,目光移向门口。


“你的小跟班来了。”


祁回头一眼就看到抱着资料站在门外不敢进来的埃。


“你们先忙,我回去转档案。”祁对屋里的大伙道别,出门后拽着埃的领带离开。


泱就像明白什么似的笑出声来。


10


祁拉着埃走到一处没有路人的地方,放开他。


“我给你说多少次了,这不赖你,不用给我献殷勤,”她回过身,毫不畏惧的抬头看向他飘忽不定的眼睛,向前逼近一步,挑起半边眉毛,“还是说你有别的意思?”


埃慌乱地摇头。


“不,不是,我只是觉得……”他看向一边,不自在的挠挠脸,眼神中的暗色看不分明,“……抱歉”


“不就是拍了一板吗,老实给你说,你那力度跟本伤不到我。”她撩起刘海,灰白色的死眼盯着埃,眼瞳中央的刀痕很是吓人,“这是被划伤的!”


他低下头。“那也是是为了救我……对不起……”


祁叹口气,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面前像狗皮膏药一样踢不开的人。


“跟班是么?那你给我跟好了。”她转身向前走,鞋跟叩地声响清脆,长发末梢扫过埃的脸颊。他闻到了淡淡的薰衣草香味。


真相,并不是那样的。埃苦涩地想。


不过,谁在乎呢。


只要能跟在她身后,一切都好。


埃露出平日那种灿烂的笑容,跟上去。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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